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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昔奶奶的情歌

视频/王松

嫁到这里第19年,老公就离去了。当我请她唱一首自己最喜欢的歌时,她唱起了这首歌,一首情歌。突然也就明白她为什么最喜欢这首了。

美妙的歌喉,精美的织绣让她成了当地的传承人。她是来自地扪的梦昔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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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鸟朝阳的故事

文/安莫然(土耳其)

"鱼在水中,鸟在空中,苗在山中。"

手工艺品上的动植物图案给人的第一印象总是栩栩如生的,我们也会折服于图案上的技艺和美学,但我们却很少思考图案想对我们诉说什么。

几天前,我参观了贵州民族民俗博物馆,博物馆中展出的手工艺品图案非常生动和精美,这一点深深吸引了我,手工艺品的生动代表了文化的丰富,我很想去了解创造这文化根源的苗族人。

摄影/安莫然

双鸟朝阳是七千年前河姆渡文化的重要标志之一,这反映了河姆渡人对太阳的崇拜。(同时期生活在安纳托利亚的人们也把太阳看成神。)苗族人就是生活在河姆渡文化所在的地区,所以这两只鸟也常常作为图案被运用到苗家手工艺品上。在传统世界,对鸟的喜爱不但代表了古人对祖先的敬仰,也象征了古人对性的自然崇拜。

摄影/安莫然

博物馆的很多服饰上都有此种鸟,我驻足在一幅作品前凝望观察许久,这个图案把我的思绪带回了七千年前,有时,一只娇小的鸟儿就能将人带到几千年前的世界。

战争和迁徙

"历史不会重演,但总是惊人的相似。"——马克吐温

距今约七千年前,那时中华大地还没有民族的划分,人们按照部落联盟划地而居。据传说,苗族的祖先生活在九黎部落联盟,在涿鹿之战中黄帝大败苗族的祖先蚩尤,自此黄帝统一了黄河流域的华夏部落,苗族的祖先开始了南迁史。

摄影/安莫然

其实,在迁徙之前,苗族和汉族之间有着非常相近的文化,而今天我们在很多地方还能见到这种文化关联性。比如博物馆中展出的很多苗族服饰中都有阴阳图案,之前我也走过中国的一些少数民族聚居地,但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除了汉族之外的少数民族使用阴阳图案。类似的还有商周时期的青铜器饕餮纹在苗族服饰中也有使用。这些相似的图案表明史前文明时期汉族和其他少数民族很有可能拥有相同或相近的文化。(阿根廷作家Jorge Luis Borges在原名为El Libro DeLos Seres Imaginarios的一书中也提到了饕餮)

历史上苗族人的迁徙和古突厥人的迁徙有所不同,古代突厥人的迁徙是源于他们的游牧生活方式,反之,苗族人却是中国大地上最早开始定居生活并且种植水稻的民族之一,对于苗族人来说,迁徙是一种宿命,今天他们生活在中国的贵州,而一千年后他们会生活在哪里呢?历史会重新组合吗?

由于自北向南的流徙,如今,苗族人分布在广袤的土地上,除了中国南方的一些省市,还有越南、老挝、缅甸和泰国等东南亚国家都有苗族人的身影,由于某些历史原因,迁移到美国和法国的苗族人也不在少数。所以,苗族不仅仅是中国56个民族之一,也是世界的一支少数民族。

世界范围内,在如此广袤的土地上,被迫迁徙的民族似乎并不多见,因此澳大利亚人类学家格迪斯曾感叹说:"世界上有两个苦难深重而又顽强不屈的民族,他们就是中国的苗人和分布于世界各地的犹太人。"

图案和忍耐

一个民族在历史上所受的苦难、他们赢得或失去的战争、迁徙史、自然事件都会影响这个民族的手工艺。

就如同你可以从一位老者的手纹上看懂他的人生经历,一个民族的历史,你也可以从它的手工艺品的图案上读懂。

摄影/安莫然

苗族传统服饰中的边纹很吸引我,纹饰艺术是一个民族忍耐力和求生力的象征。苗族手工艺品中无限循环的边纹比人物或动植物图案更为重要,这些边纹让我想到了土耳其的细密画。为什么有些民族重视人物或动植物图案,而有些民族重视几何造型和无限循环的纹样?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摄影/安莫然

为了走访苗族和侗族人生活的村落需要翻山越岭才能到达,这两个民族的祖先尽管很早就开始了定居,但他们仍然选择在大山生活。穿过了无数的隧道,到达贵州的雷公山时,我想起了我的家乡黑海的高山,那里也是绿树成荫、河流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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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稻共生二三事

文并摄/叶哲涵

引言:鱼稻共生是一个久远的课题,这种古老的稻作方式体现的是人与自然的和谐之道。它的起源和实践在当今却愈发吸引人一探究竟。在黔东南的侗区腹地,让我们一睹鱼稻共生和其背后的故事蕴藏的侗族人民的智慧。

1.难以溯及的历史

我国南方百越是世界上最早驯化水稻的地区,水稻的的栽种可谓历史悠久。最近的研究又把水稻的栽种史从7000多年前的河姆渡往前提了不少,而坐标也南下至了广西的西江流域。距西江流域一山之隔的黔东南广大地区有着和西江流域相近的风俗,原始的糯禾也被当地的侗人早早种下。

侗族人善植水稻,在漫长的历史中他们与当地的地理环境相适应相影响,形成了独特的稻作文化,鱼稻共生便是其中一例证。清代《黎平府志》记载:"鲤生卵附水草上,取出别盆浅水中,置于树下漏下阳曝之,三五日即出子谓之鱼花。在肥田者一年内可重四五两。"这里正是描述了稻田鲤鱼的选育。

摄影/叶哲涵

关于鱼稻共生的起源如今难以追溯考究,但现有假说,都和这里的自然环境密不可分。一说是因当地的喀斯特地貌,水系众多,河流中的鱼苗经水渠进入稻田中自然生长,成了田鱼。另一说,雒田说,则更显人文情怀。雒田和旱作的犁地相似,需要把刚开垦的梯田中的泥块捣碎,以便水稻的种植。但当地山高谷深,溪峒密布,这项工作难以由畜力代劳。为加快进度,当地人就把活鱼放入田中,鼓励乡里乡亲下田捉鱼。而在捉鱼过程中,田泥被踩踏翻滚变得细碎,而大家也得抱鱼而归。浑水摸鱼难免会有漏网者,久而久之,便有了饲养田鱼的习俗。无论假说是否成立,雒田这一习俗如今成为了当地的盛事和旅游节目。

2.深入日常的生物多样性

黔东南的特殊地理环境,河道纵横,降雨颇丰。择水而居的侗族人,家中前庭后院总会有一方小水塘,除了方便取水,还承担起了养育鱼苗的作用。在水稻丰收后,品尝新谷和肥鱼就一年的是必不可少的活动,因此在水稻收割后不久,抓田鱼也提上了日程。足斤的鲤鱼肥美是做酸汤鱼和酿鱼的上好原料,而那些一并被捕的小鱼则会被放入家中的水塘饲养。等到来年春季插秧时,稻农会把鱼苗与秧苗一同放入田中。

摄影/叶哲涵

每年的谷雨时节正是放养鱼苗的时候,在侗区的村头常能看见提着小桶去田中放鱼的稻农。仔细观察桶中的小鱼,除了鲤鱼、鲫鱼的鱼苗,还有大量的原生鱼种。最为明显的就是青鳉和鳑鲏,这两种小鱼成体也不过5厘米,并没有什么经济价值。但是为什么会把这些没有"价值"的小鱼一同也放入稻田中呢?或许这这正是侗族人的智慧所在。只有一种树种的森林只会是一片绿色的荒漠,稻田中也是如此,只有鲤鱼和水稻并不是一个完整的生态圈,原生的小鱼和蝌蚪,加上水黾、水蜘蛛等昆虫,以及飞翔在稻田上空的麻雀和家燕,所以的生物一起才组成了完整的生态圈。侗族人有意或者无意中就践行了保护生物多样性的原则,可见自然之道深入人心。

3.简单而不平凡的生态圈

在我国南方的水稻产区,鱼稻共生的稻作方式并不罕见,其本身也并非什么高深的智慧,它作为"生态农业"的范例在今天的初中科学教材都有提及。

一般而言我们了解到鱼稻共生是田鱼和水稻一同生长,田鱼啄食杂草,和害虫,鱼产出的粪便又成为水稻的而上好肥料,水稻又引来昆虫为与提供食物。两者间互助互利的关系。相关的研究也证明了这一点--稻田养鱼杀虫效果较显著,尾水筛、金鱼藻等杂草都可以被田鱼吃掉,同时田鱼还能减少稻飞虱、叶蝉螟、负泥虫等害虫对水稻的威胁。这样一来不但减少了病虫害,还能减少农药和化肥的使用,减轻对水体、土壤污染。

摄影/叶哲涵

但是,不要别小看一亩不到的梯田,这背后可是一个完整的生态系统。真正在发生的事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不少。

在水生生态圈中不得不提到硝化系统这个概念,指的是以硝化细菌为核心的净水系统,广义的硝化系统包括了氨化系统,硝化系统和反硝化系统。简单来说,就是在鱼和水稻这些动植物之外,看不见的各类细菌分解环境中的有机物,在这个食物链中起到了举足轻重并不可替代的作用。在田间吃饱喝足的田鱼会产出大量的粪便,这些粪便并不能被水稻直接吸收,只有经过硝化细菌分解,才能被水稻利用。水稻通过光合作用在水面和水下形成好氧环境,加快微生物的繁殖,促进硝化作用,净化水质,也避免了稻田的水体的富营养化,使得整个稻田的有机物处于一个动态的平衡之中,鱼和水稻得以自在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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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笔下的秒苗侗儿女

地扪侗寨的老奶奶在门前削构皮 by邱志红
侗寨村民吴美如、吴方新,年过七旬,从小跟家里父辈学习造纸技艺,造纸原材料取自自家附近山间林地,不添加任何化学成分。如今造出来的纸主要被用来日常书写和丧葬祭祀。by邱志红
侗族人插秧 by邱志红
侗寨鼓楼 by邱志红
侗族人的日常休闲 by邱志红
盛装的苗族姑娘 by邱志红
造纸 by邱志红
造纸 by邱志红
母子 by邱志红
劳作归来 by邱志红

这里有世界上走的最慢的表

文/温瑶

我确定,我们走到了城市文明的对立面。

大雨过后,森林和山体同时向天空吐纳出的水汽,锁在半空,阻在云层和大地之间。树叶上有露水,但时间已是上午十点,除了飞鸟虫鱼与植物的呼吸,这里荒无人迹。车子仍在山路上盘,海拔不断升高,半小时后我们到达的地方让车里所有人忘了路途积累的疲劳,我们现在远在天边。

东经108?5ˊ~108?24ˊ,北纬26?15ˊ~26?32ˊ,苗岭之巅,海拔两千多米的雷公山,我们就在这里。清水江与都柳江在此分道扬镳,温度骤降十度;信号塔顶已被埋进云雾,慢镜头捕捉的一切都像是经典恐怖电影《寂静岭》。事实上,这里全年有288天笼罩云雾之中,在苗人心里,这是有神居住的地方。

我的计划很简单,以我能找出的最荒野,森林最茂密,而又最省脚力的路线行走,希望一路上经历大片原始森林。

雷公山第二高峰,冷竹山,山下村庄三座,半山腰里单门独户一家,上月通电,道路不通,此处向山顶攀爬,以普通人的速度,半天脚程。这里鲜有人来,亦少有人问,但当山风吹过竹林,显现出山顶的一池湖水,现时落下的雨,像落在魏晋。

摄影/杨红军

山脚下一村庄,格头村,村口一棵参天古树,五人环抱尤有不足,据说长了一千多年了,令人惊奇的是,路过妇人的发髻,却有唐朝遗风,插满锦鸡银饰,眼花缭乱,走起路来,上下晃动,风铃一般,清脆悦耳,她们是在赶去跳芦笙舞。近处一户临水人家,是我们解决午饭的地方。传统的苗族两层小木楼,地板踩上去吱吱嘎嘎,靠里的一扇门,门框无精打采地歪向一边,二层向阳处,有一伸向空中的"亭台",让人不由自主想过去坐,主人家笑说:"这个呢叫美人靠。妇女们三三两两,闲暇时在这儿绣花。"在这里,获得一间看得见风景的房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我迷恋这木屋的窗子,往外一推,饱和度极高的绿色扑面而来,多数时间里,云雾俯视梯田,黑瓦木房星星点点,雨来,就在房檐下看书听雨;天晴,穿起盛装吹笙跳舞。

从这儿上山,就成了秃杉的王国,这种第三纪古热带植物区孑遗植物,在这里努力地向高处生长,笔直的树干在山林里过分显眼,一望即知是林中之王。一路上野花粉色的花瓣在地上铺得密密匝匝,偶有几片茶园,也有撒了鱼儿的稻田,一间小木屋是放牧者临时避雨的场所,空气说不出来的新鲜。走在前面的老者放声歌唱,唱自己遥远的古歌,歌里说,先民们流浪至此,适逢大雨,躲在秃衫的枝桠下,那枝桠有屋檐那么大,苗语叫GaDiu,先民们心想,此身所在应是一片神木林,夜里,秃杉托梦他们的王:"既然我在雨天保护了你,那么你的子孙祖祖辈辈都要保护我。如果不敬,必遭报复。"次日大晴,先民就在山腰安顿下来,借地生息,并为村子取名"格头"。那株见过先民的秃杉,正是我们刚进村一眼见到的那株。

苗族姑娘 摄影/温瑶

神话中,秃衫是保护神,锦鸡也是,生长在这里的苗人,用女人的裙角表达着自己对锦鸡的崇敬。先民并无丰富的动植物学知识,但却凭着原始的本能,认出了世界上最珍稀的物种,雷公山由于地势未受第四纪冰川侵袭,成为多种植物以及濒危动物的避难所,在这里你还能找到金钱豹,穿山甲,黑熊,猕猴,大灵猫,尾斑瘰螈,以及许多许多稀有草药。苗人有自己的医学传统,这片山林留下了不少苗医的踪迹,150多年前,雀鸟村的名医杨昌智的祖先,就是在这片森林里,以神农尝百草的方式,创建了基于雷公山生态系统的一套草药库。他用苗语为每种特殊的草药命名,以耳提面命的手段,将大自然的神迹印在家族每一代苗医的心间,每一位后人又在前人的基础上,细细钻研,到杨昌智的儿子阳光和这一代,已经在尝试跟西医最好的结合方式了。百余年,出诊价这是在一分二,一毛二,一块二,十二块钱这样的区间浮动:"我们的一切都来自雷公山的馈赠,怎么用山里的东西跟病人要钱呢?"

行走在这片原始森林,多美好啊。山道上的景致同样迷人至极,低至山谷,高至阳光照射的山地都有杜鹃花盛开,沿路的灌木丛,斑驳的木桥,喔!还有溪流,有时候溪流会汇成一条瀑布,从高处跌下来,溅起大片水花。当地人直接饮用这水,它洗过的头发乌黑锃亮,用它烹的当地红茶甚至带有微微的香甜。当我像只被这景色打晕的昆虫,想逃出这无法抵御的山势时,大雨就顺势落下。贵州天无三日晴,对极了。

这里的人是怎样生活的呢?

苗族姑娘 摄影/温瑶

行走在黔东南的苗寨,如果时间来得巧妙,旅人有机会目睹他们隆重的庆典。苗家女的银衣富丽堂皇,凭一人之力无法全部穿上。在最盛大的姊妹节,我跑到老屯村的苗家帮助姑娘梳妆。三乡五镇的人们都聚拢来,在寨中心的一片广场上捞鱼,踩鼓,斗牛。年仅12岁的张思思被妈妈抱回屋里,她的头发在风里刚被吹干便要被挽起,在头顶上盘成锥髻,要换苗布做成,织有苗绣的锦衣,头饰有十多样,还有项圈,耳环,手镯,戒指,芳龄少女会穿一双红色高跟鞋,12岁的张思思就选红色的布鞋。我拿出口红,把她干涩的嘴唇装扮成嫩嫩的粉色,屋里恰好一道光斜斜地射下来,打在她脸上,我拿出相机,为她拍下了这张照片:

思思说话小心翼翼,眼睛时不时要往上瞟:"小姐姐,这套衣服值20万呢。妈妈说,我们苗家的姑娘只有在结婚的时候才能穿这么漂亮。"

"那么,你想结婚吗?"

"不想。"

"但是你要去参加姊妹节,你知道那是什么节日吗?"

"知道啊,我爸爸妈妈就是在姊妹节认识的。后来他们就有了我,嘿嘿。"

"你想要一个男孩子爱你吗?"

"小姐姐,什么是爱?"

…………

妈妈迎出来,为她戴上银角,看看自己的姑娘,觉得还缺点什么,于是把自己的银项圈拿下来,为她戴上,又变出一副银手镯,走出屋时,思思瘦小的身体不堪其重,她每走一步我都担心她会仰面倒下。

思思身上穿的绣衣,思思妈妈从孩子一出生便开始绣了,她没想到,很快,自己有了第二个女孩儿。但是,她的财富只够为一女准备盛装,成年后,思思和妹妹不得不相互谦让着穿银衣,今年是我,明年是你,妹妹悄悄对我说:"其实我不想穿,太重了。"但是眼睛里明明有渴望的神色。

午后三点,鼓声重重地打下来,寨子里的女人们要来跳舞了。银衣反射的阳光,晃得刺眼,闭上眼睛,像是军队列阵走过,但是,有姑娘的笑声,这是男欢女爱的场所。就算是外出打工的孩子,每逢姊妹节也要赶回家来,父母不希望她们远嫁,我有时暗暗心想,大约,女子昂贵的嫁妆也是把外族人拒之门外的一种方式吧。

乏了,就跑回木屋中,关上门,打开窗,一瞬间又是"相看两不厌,唯有敬亭山。"山里的日子缓慢,悠闲,这里有世界上走得最慢的表。当我回京,家人闲聊我走的这十天,我才如梦初醒--可是我感觉,我离开仅不过一两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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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利侗寨

文/蒙梓

去到大利侗寨的路很窄,只是村民自行修建的自然路,平日里就不容20座以上的中等大型车行进,更别说四月里的雨季还时常处处伴有滑坡…兜兜转转、闷头闷脑的绕山攀行,以为村寨是修在山顶、似要蔓延到天际;但拐过一个大弯,车子却又开始下行,猝不及防冷不丁的,它竟就出现了,在巨幅的芭蕉叶掩映之间、影影绰绰的竹林里…

之所以会把大利侗寨选择为此行考察的第一站,就是因为其足够闭塞、原生态,交通极为不比便,也因此,格外美丽。

及至行日渐晚才入得村来。寨门外下马,沿着青石板路,脚步轻轻,只身穿街过巷,不曾惊醒浅睡的一水一船一桨;倒春寒、冻桃花之时,看柳枝儿去年旧叶未褪又上新绿。侗寨顺山沟溯溪而建,楠木掩映。寨体依水流对剖为二,一色的栏杆式青瓦木楼依山势而去,鳞次栉比、清流急湍…寨中民居全为杆栏三合、四合木楼,木质结构、青瓦盖顶,均有百年历史,还另辟有独特的晒谷禾仓之处;五处花桥(风雨桥)错落驾于河上,一座钟鼓楼点缀其间;四条纵向的巷子连接至水边、建于清乾隆58年的石板古道串联起村里人的饮食起居。

黔东南的侗寨大多落座于山底、伴水而居。常言道,行船走马自是不同的。该地域,自明代便有繁盛的木材交易;至近代,更是兴建过中国第一批的钢铁厂…仰仗的无不是都柳江和清水江发达的流域水系、直抵湖南、广西。此间的人、事应见过了一些大世面的,但却又安于退守一方活计。早些年听朋友说起,还能自凯里顺江而下行船串联起黔东南州诸县,如今竟已多处水路不通,无外是因其丧失了切实的营生。古老的侗寨里关于昔年间四通八达、迎来送去的过往,也只余寨底溪边一丝一毫的涓涓流淌。薄暮黄昏之时,站在岸边,雾气就像木楼窗户里飘出的纱帘、抑或是炊烟,随风并无飘散,而是渐行渐远,来去都留得踪影。路过停歇的人身边、穿堂而过风雨桥的歌声,不知是来自上游的清水江,还是去往下水的沅陵…

摄影/杨红军

有水的利,便也有山的难。如若大利此类苗村、侗寨、边陲小镇,有着江南的水影;也有高原山的脊梁,因而一方水土,就有了风骨。筑山而建的木头屋,即便有着垂花门楣、雕梁画栋的精致,也难掩深山腹地的幽僻与深邃、人间烟火气…临水的后院,团溪围塘为自家养着的稻禾鱼苗,种的也不过是葱花、姜蒜、油菜;而村民们所耕作的田地,也往往在于离自家好几里,寨子枕着的片片山脊梯田便是。春日里天不亮,村民便一头挑秧篮、一头挎鱼篓,出工到十里开外自家的地里,放鱼苗、插小秧。忙活了一天,掏出随身携带的竹筒糯米饭、就着腌鱼,自酿糯米酒,自家田埂上就地一坐吃将开来。一直到秋收,鱼禾满栽、颗粒归仓;及至入冬、新收的小鱼再次放于自家房前屋后的水塘里…如是,一年四季里的生息延绵,就此在“靠山吃山、傍水吃水”里得以完成。就算是平日里的上学、串门、散步、休息,无不都是往返于山顶与河边,爬坡上坎数次!旁人心说,还不够累的…又是怎样的安之若素,才能在此厮守。

想来能在此处生活的人,必就是幸福的。砍柴喂马、沏茶烧饭,日出而做、日落而息,出了自家门口就能骑坐在河岸堡坎上,听雨声、晒太阳…山居无岁月,而关于幸福的终极定义,怕是千百年来并没有太大的改变,静好、安稳,一年年都是如此,没有什么改变,便就是了,变的不过是你不同年纪时于人事的认知罢。有的人苦行千里、终有一得;而有的人不想不闻不问,亦可以安稳过一生。没有谁好或者谁坏,两种不同的人生体验,等老了可以说年华终究如水流过,激流和平静都在最后停下,生命里充斥着太多岌岌可危与碌碌无为,惟来此一遭,满满的心思空空的念想,都能有所着落。

摄影/杨红军

想起刚入得寨门时,便见着孃孃牵牛走过来、前面蹦蹦跳跳的是小女孩,后方跟着背脊梁驼得与地面平行的老奶奶,风雨桥上行过了一代又一代…世界那么大,小姑娘想去看看,想考大学去北京;孃孃们大多最远到过凯里市;老奶奶越过八十里山路只去到榕江县城,还是在她也是小姑娘的年纪…

无关视界的大小,发展与落后,存在即是合理…旁观者的心态往往很奇怪,“怕你变、怕你不变…”一方面感慨于你是井底之蛙、坐井观天,孩子们上学还得走好几里山路,世界特么大、你都没有看过;但另有人却又叹息于古老的堂屋里竟有了巨大的液晶屏电视、楼顶还有太阳能热水器,看起来忒扎眼、不和谐…诸如此类,都是在白替村民担忧;殊不知寨子里大多数的人们,眼观鼻、鼻观心、观自在得很。

矛盾冲突什么时候都会有,经济发展的和文化传承的、旅游开发与保护原生态,正如游客想要看到破破烂烂的原生态老城、淳朴守旧未开化的土著,却又不真的欣赏和享受此种岁月的陈旧。在抱怨着开发过度、商业化的同时,而真正的一方情态、水土风物又无人问津、布满尘土。现代版叶公好龙可谓此。

生态保护学上有个所谓的“不干预”原则,在非人类刻意破坏的前提下,物种的进化淘汰更迭,不可进行人为的保护干预。历史、文化也即是如此,所有文化发展、历史走向的掌握者、决策人应该都是它的原住民,而非是他者的视界。村民有权选择木楼还是洋楼,外出打工抑或村中留守,或焦躁或平和,都是人家在切实过着的生活。作为一介外人,无权因为拍照的角度、所谓的情怀、美观,而要求人家拆掉太阳能热水器、电线杆子;既非此中人,就不必评价坐井观天抑或大开眼界,其间的先进和落后、优与劣。回归于生活本身,并没有更多的美化、附丽,也不存在更好或更丑的较劲,其间的幸或不幸,不足与外人道哉。

人们纷至沓来,在旅游经济、暴力开发资本的入侵下螳臂挡车,高呼新生物事的锐不可挡、叹息原生态无法往复的灭迹。我亦无法评论他们(我们都是旁人)的观点、立场,都是怀着原乡情浓,错把“他乡认故乡”当作自己人生的大后方,只是一切真的不过是乡愿的以为罢了…就算也许真的会有很多东西渐行渐远,留不住、也不能留,抑或留下的也不似旁人所念想的样儿,站在大文化观的立场上,一切都不过是时间长河里的“经过”罢了。有幸见证,能够做的不过是驻足、记录、静默…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还是先敝帚自珍吧…人的内心,亦是一座城池,或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常,抑或寂静安稳得一如此个深山侗寨、伴水小村,为此,需得不时清扫…世界很大、生活很多样,有的人想走出去看看;而有的人困守一方天地、把自己活成了一个世界。一如此间所在“大利”,名字便露着人间烟火。一些人和事,大抵如此,透着一目了然的简单与直白。世界很大,不急、慢慢来,风雨桥上歇一程,千百年来如是所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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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有秃彬林再有格头村

文并摄/杨红军

雷公山自然保护区位于贵州省黔东南中部,地跨雷山、台江、剑河、榕江四县,格头村是保护区内的一个传统苗族村寨,寨子里居住着150户人家,登记在册的590人中的很多年轻人都常年在外打工。村里老人讲,400多年前,祖先们意外发现此地水草丰美,秃杉参天,便迁居于此,过起了桃花源般的生活。

先有秃杉林再有格头村

车子沿着雷公山自然保护区内的公路一路开进深山里,到了格头村的村口边停了下来,再往里走便是山村小路了。村子很好辨认,一棵有着几百年历史的古秃杉树伫立在村口,像是一座活牌坊,告诉陌生人前方便是格头村了。距离这棵被村民们成为“树王”的秃杉树不远,一块名为“秃杉保护碑”的石碑立在靠近山坡的地方,碑文清晰可辨:

摄影/杨红军

“秃杉苗名叫豆机欧,相传我们祖先迁来时,直接以千年秃杉下弯枝桠为梁搭屋居住,于是我们格头村(苗名甘丢,意为下弯的枝桠)由此得名。秃杉保佑我们祖祖辈辈平安吉祥,是保佑我们格头人生存的神树,保护秃杉遗有古训,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借口砍伐,破坏我村范围内的秃杉。”

看完碑文,来客大概也算了解了格头村与秃杉之间的历史渊源。至于详细的来龙去脉,还是得由那些此地德高望重的老人来细细讲述的。今年70岁的杨通渠便是其中之一。

摄影/杨红军

杨通渠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乡村木匠,早年以走村串户打造家居为生,后来年岁大了,便到附近的县城工地上造木房子。说起格头村与秃杉之间的关系,杨通渠这个原本有些寡言的人也打开了话匣子:

“我们的祖先早年间在附近的山地以打猎为生。有一天,他们发现追赶猎物回来的猎狗浑身湿透了,身上还挂着不少的浮萍。祖先们据此推断不远处的山间一定有一块水草丰美的地方,于是便跟着猎狗来到了此地。看到这里优越的生存环境后,祖先们便决定迁居于此了。初来此地,祖先们发现这里有成片的秃杉林,于是便用千年秃杉下弯枝桠为梁搭屋居住。

摄影/杨红军

后来,有一位老人说自己梦到了一个人自称是秃杉之母,她希望村民们在利用秃杉建房生息繁衍的同时也能保护秃杉。这个故事很快便在村民建传开了,他们认为秃杉是有灵性的保护神,便不再砍伐秃杉,久而久之这也成了一项被村民默认是村规。”

巡山护林唱古歌

走在格头村周围山坡的水泥小路上,跟随者杨通渠老人巡山应该是再幸运不过的事情了。一路上,杨通渠不仅讲述着有关秃杉的各种传说典故,而且还能听到他演唱的有关祖辈迁居历史的古歌。

摄影/杨红军

杨通渠说,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会唱这些歌曲了,年轻人都外出打工了,对这些也不感兴趣。如果遇到感兴趣的村民,他还是很愿意去教他们的,毕竟这是祖祖辈辈留下来的东西,不能到了他这里就断了。

原来村子周围山上的小路是村民们一年年踩出来的,都是坑坑洼洼的山路。为了更好的保护秃杉林,也为了开发旅游,去年政府出钱把十多里的山路都用水泥硬化了。

摄影/杨红军

当被问起目前附近山林里秃杉树的数量时,杨通渠说,附近山里的秃杉有两千多株,都是野生的原始林地。这些秃杉都是禁止砍伐的,前些年这样的禁令是以村规民约的形式在之行,违反了就会受到村里人的惩罚。到了现在,这样的禁伐令已经是法规条文了,一旦砍了秃杉,那是要吃官司的。

枯木造桥每年祭桥

就地取材原本就是祖先来到此地的一个重要原因,秃杉不能砍了,村民们就只能砍伐一些其他的树木来造房架桥了。可即便如此,村民们每次砍伐树木都要经过一道道严格的报批手续,不是谁想砍就能砍的。

当被问到如何处理山上枯死的秃杉时,杨通渠介绍说,早年间,有枯死的秃杉了,村里人就砍下来架桥,至于其他用途是万万不可的。指着那山间一座座用秃杉原木稍加工后架起来的简易木桥,杨通渠说:“这些就是用秃杉木做的,虽然架了桥,村民们还是要在每年农历二月二的时候来祭桥,祈求神灵的护佑。”

摄影/杨红军

随着水泥路的铺设,那一座座架在山间的木桥已经渐渐失去了它们的实用价值,一层层苔藓开始慢慢爬了上去,远远望去,宛若一根根绿意盎然的树木,生机勃勃。这或许就是秃杉的一种选择,一种回归。为了村民的需要而躺了下来,干枯了若干年;当村民不再需要的时候,它们又一席绿衫披身,重新消失在山林中。

山林护佑下的怡然自乐

山路走到一半,杨通渠指着路边的一块水田,说:“这块水田就是我家的,在这附近,还有其他的几块。”

杨通渠一家原本有四口人,大姑年前些年嫁到了其他村寨,儿子年龄还小,学校毕业后就到了城里打工。除了到西江打工,杨通渠还在村里种了近五亩的水田,水田里也会放上一些鱼苗,每年收上来水稻和鱼基本上也是自家食用。

摄影/杨红军

说起自己的手艺活儿,杨通渠说,他从20岁就开始跟着村里的老师傅学木匠活儿,以给村民打造家具为主。原来的活儿都是手工做出来的,现在有了电刨子等工具,做起活儿来轻松不少。年轻时,他经常是一个人走村串乡,揽些打造家具的伙计。后来年纪大了,体力和精力都跟不上了,索性就加入了村里人组建的包工队,跟着大伙儿一起在附近的县城里造房子。

村里150户人家的情况与杨通渠家的情况大同小异,有人外出打工,有人在村里守着几亩水田劳作,每年到了采茶的季节,村民们还要忙碌几天。就这样,大家的日子也算过得和乐。每逢过年过节,不管外出打工的还是下田劳作的都会聚在村子里的用石子修起来的小广场上,吹起芦笙,跳起舞蹈,感恩生活的平顺,感恩祖先与秃杉的护佑。

摄影/杨红军

秃杉现在是国家一级保护植物,主要分布在怒江州高黎贡山和碧罗雪山的茫茫林海中,此外也只有中国的湖北、贵州二省的少数地方及缅甸北部略有分布。其中格斗村就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始秃杉林的分布区。

早年间,秃杉林的消失主要是由于烧荒等原因引发的森林大火或者战乱造成的,“秃杉王”便是后者的一个最后见证者。据村里老人们说,村里的大粮仓依树王而间,为的是遮风避雨。可是这也给它招来了几乎惨遭焚毁的厄运。清末时代动乱,一帮土匪闯进了村子里来,一把火把村口的粮仓给点找了,树王自然也不能幸免。万幸的是,经过一段时间后,村民们发现树王又开始吐露新枝桠了。至于它的确切树已无法考证,“树芯部分已经出现了枯朽,年轮无法计数”。

除了政府和村民的保护外,目前园林专家已经掌握了秃杉的人工培育技术,每年格斗村的村民也会在附近的山林里人工种植一些树苗,以弥补因为意外事故造成的秃杉植株的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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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本:自然与民族纹样的交融

苗绣图案 by徐琳琳
在侗族的火塘里画的,火上原来炖煮着一锅笋干。右上角的是苗绣的龙纹图案,张着大嘴像要吸食掉这个空间 by徐琳琳
侗寨一户人家门前和猪圈 by徐琳琳
侗歌的椅子 by徐琳琳
龙是取自老屯一位老奶奶的剪纸龙文图案,把传统纹样融入到当代视觉符号,形成带有传统符号的当代绘画作品 by徐琳琳
梯田,大山,植物,还有苗绣花卉图案结合在一起形成的超现实形象和空间 by徐琳琳
都匀 印象隧洞 by徐琳琳
腐旧之中渴望改变的爆发之气 by徐琳琳
在塘坝村的巷子里的一家徽派建筑外墙。龙是出自刺绣艺术家张志英的刺绣祥龙纹样。by徐琳琳
张志英 施洞刺绣艺人 by徐琳琳
by徐琳琳

寻苗医不遇

文并摄/杨红军

行前安排行程,说是会在雷公山自然保护区的格头村里与一位在当地小有名气的苗医杨光和相遇,虽没有病患寻医问药般的迫切,倒也乐于多了解一些早已名声在外的苗医苗药。熟料兴冲冲而来的一行人却遭遇了"松下问童子,言师采药去"的尴尬。这里的"童子"不是别人,而是杨光和家排行老二的儿子杨昌志。自幼对苗医苗药颇感兴趣的杨昌志便当仁不让地扮演起了他父亲的角色,把苗医苗药的奥秘向远道而来的客人娓娓道来,也算解了彼此一时的"燃眉之急"。

只在此山云深不知

"我父亲今天上午到山里去采药了,一时半会儿肯定是回不来。"听说家里来了客人,匆匆赶回家的杨昌志赶忙解释道。雷公山里雨水本来就多,最近雨下得更是频繁起来,眼看着家里储存的药材支持不了多长时间了,六十多岁的杨光和趁着下雨的空当赶紧背起背篓上了山,采集一些必备的药草。药草自己生长恢复的比较慢,每次采草药都得钻进大山深处,一来一去,力气与时间都要费去不少。

摄影/杨红军

杨光和不去上山采药,就会到寨子里病患的家中巡诊,平日里难得在家里清闲。一趟出去就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赶回来,虽说有了手机,信号的问题始终都是一个不小的困扰。要想遇上杨光和,那着实是需要运气的。

苗医祖传缘分难料

看到客人对苗医苗药兴趣浓厚,还未出师的杨昌志便自告奋勇地跟大家聊了起来。虽说苗医苗药的认识不及父亲,说起自己苗医祖传的历史,那还是游刃有余的。

苗医苗药从祖宗那里传下来,传到杨光和已是第八代了,这还只是仅就他们这一支而言。苗族民间有"千年苗医,万年苗药"之说,如果真要寻根问底起来,那恐怕是几天几夜也说不完的一部苗族发展迁徙史。

"有历史记载的传承是从晚清开始的,那时我们的祖宗还住在西江那边,后来伴随着迁徙,祖传的苗医苗药也就跟着开始四散传播到了这里和附近的一些省份。"杨昌志说。从小跟在父亲屁股后面学认药材,学看病的杨昌志虽然已经38岁了,但还是没有独立行医的资格,也不算正式的传人,"最后传给谁还得看儿孙辈的学艺水平,生辰八字什么的,按照祖宗的规矩,我父亲也是在祖父去世前才算成了正式的传人。"

杨昌志在家里排行老二,哥哥无意行医,弟弟又改学了西医,看来最后也只有杨昌志来继承父亲的衣钵了。对于弟弟改学西医,杨光和一直耿耿于怀,跟小儿子怄着气。

摄影/杨红军

每次回忆起跟着父亲上山采药学医的经历,杨昌志还是觉得挺有趣,"小时候跟着父亲上山采药,我发现一种类似毒蘑菇的植物,不顾父亲的反对,一口咬了下去,结果整个嘴巴都肿了起来。"像神农尝百草一样,很多苗药也都是祖宗亲自尝试后才定下来药性和药用的。

自救肇始神秘治疗

说到苗医苗药的疗效,杨昌志首先提到了大哥遭遇的事故。去年,杨昌志的大哥上山种田,不小心从山坡上摔了下来,造成身体多处骨折和出血,头部也受到了不小的撞击。辗转了多家医院,严重的病情让很多医生束手无策,最后杨光和发话说让人把儿子抬回家里来,自己亲自诊治,"经过父亲的照顾和诊治,现在大哥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据史料记载,苗医苗药已经有三、四千年的历史。苗族的医药也常常与神秘、神奇这样的词汇联系在一起。从杨昌志的口中就能听来不少这样的神秘与神奇。

"我祖爷爷就曾经被人下过蛊,那时候没人可以替他诊治,他就自己到深山里采各种药材食用,自己给自己治疗,最后竟然奇迹般地治好了。据说还有一种叫'蚂蚁'或者'毛毛虫'的蛊,被下了这种蛊的人嘴巴喉咙里会长满长米粒似的小疙瘩,难受异常。拿生鸡蛋在被下蛊的人身上滚动,鸡蛋会变空。苗医苗药也能只好这种蛊。

在杨昌志看来,目前虽无确切的科学论证,但苗医苗药对癌症的治疗确实有着一定的功效。壁虎、蜈蚣、菜花蛇、五步蛇、银环蛇、四脚蛇、九香虫这些山里的动物昆虫在癌症的治疗上起到神奇的作用。

药价便宜药渣烧毁

为了让客人对苗医苗药有个更感性的认识,杨昌志还从父亲的配药室里拿出了一味味的药材来让大家见识,并讲解每种药草的功效。他说:"每次给病患抓药,父亲都会拿祖传下来的象牙器具来把握剂量,一次不会给太多,见效了再来拿,如果迟迟不见效,那就要考虑更换药方了。"

摄影/杨红军

苗药价格便宜,从最初的每副一毛二分钱,到后来的一块二,再到现在的十二块钱,这些都是寻常百姓家能接受得了的。如果是遇到了那些疑难杂症,杨光和会进行多次的单独会诊和配药药价会稍微偏高一些,每副药二十来块钱,"算是收个工时费吧!"

"我们祖传的苗医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病患身体康复后,要带着苞米饭和药渣来苗医的家里来,苞米饭用来酬谢神灵,药渣则要烧毁。至于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也不是太清楚。"杨昌志略带神秘地说。

除了苞米饭酬神和烧毁药渣,苗医还有一些其他的神秘规矩。这些规矩虽无明确的科学依据,但是每位苗医都在遵循着,就像守着祖训一般。

像雷公山一样,苗族常年居住在树木繁茂的山地区域,这让苗医苗药蒙上了浓重的山林色彩。苗医认为患病与不良的自然环境、气候有着密切的关系,日、月、寒、暑、风、霜,雨、露、雾都可酿制风毒、气毒、水毒、寒毒、火毒等毒气侵犯人体而致病。

苗医对疾病的命名也是如此。他们根据疾病外观征象,多以动、植物形象、声音、金属色泽等取类比象命名,如双上肢抽搐象鹞鹰闪翅的叫"鹞子经",膝关节红肿发亮、形如猫头的叫"猫头症",色形如高梁的"高梁痘症",等等。

苗医苗药大概是伴随着苗族的生存、与迁徙而出现和不断汇流的,博大精深,自成体系的苗医苗药又岂能是一次不遇的拜访所能说得清,看得明的。这或许就是它的神秘之处,不以真面目示人,却在不断惠泽众生。

结束探访,走出杨光和家的小木屋,雷公山那云雾缭绕的面容再次回到眼前,就在那一刻,也许杨光和正在云雾下的某处,放下背上的背篓,为采挖一味药材而费尽周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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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是平常-地扪侗布

文并摄/蒙梓

四月的贵州整日里阴雨霏霏,荡涤着如烟的哀愁、也不知何时是个头。深处黔东南大山腹地的侗寨,往往建于谷底、伴水而居,高原应有的天光云影更是少见着,成天的铅云压顶、雾气罩身,映衬着黑褐色的寨体,有些负累、沉重,让人喘不过气…是的,这并不是个好时日、好天气,至少不是染晒侗布的好契机。

执掌地扪寨染制侗布事宜的吴梅芝已经年逾83岁,背脊梁驼得与地面平行,问其是不是因为长时间俯身染缸劳作所致,旁人解释说:倒也不是,无外常年病痛缠身、劳动操作,活到这份上,也便就那样了…老奶奶并不会说普通话、也不懂得怎么答,似羞赧似抱歉的笑笑,只是伸手指了指天,似也在说,“天不好呢,晾晒不了布。”然即便如此、也是无关紧要的,侗布乃是寨民们的寻常所需,一年365天都得穿着、用着的,染晒事宜便就不会因其时日所限有所耽搁,如同春日里来的蓝靛草也才将将冒出个头,吴梅芝老奶奶说着便已将手织布匹叠上好几层、放进了染桶里…

摄影/蒙梓

染晒侗布是件复杂且繁琐的事情,长年累月、一遍遍三十多道的工序,绵长得似乎足以填充一生时间…头年入秋采摘的蓝靛草,切碎与石灰粉搅拌,加入水后沉缸,几经换水、7、8天后所成的靛泥就是染料主体。开春来,又始种下蓝靛草,便也开启了全年染布的流程…侗布一般都是自家亲制的手织布,先得以开水清洗,趁其温凉便投入以靛泥和水调制好的染桶,每次浸染大约半小时,而后捞出晾晒,如此反复大概六、七次;接着加入作为固色剂的豆浆,布匹再次经历浸染、清洗、蒸、晒,又是七次左右的轮回,布匹才渐次变作深蓝色;随即就将再次进行另一层次的布色,投进一种被当地人称作Nao或是Guang、类似于朱砂的薯类根块捣烂挤汁所制成的红色染料,布匹浸在此种染剂中置于一个长形木槽,繁复搓揉、又是煮、晒,而使布匹成为了透青而带红的颜色;其后,将布匹晾干后叠折在一起,抹了蛋清,并用木槌反复捶打将近半个多月,直至侗布被捶打得闪闪发亮;最后用牛皮熬煮的胶浆涂上一遍,使布质硬朗不退色。最终而成的便是既挺括又不失柔软、青底带红的侗布了。要细究来看,侗布的制作工艺,之所以如此反复,大抵是受其地域限制、看天行事,所用不过纯粹的植物染料、手工固色,少不得只能繁复点;若再加诸于本地连绵阴天、淫雨的气候,晾晒事宜便也就只能多耽搁些了…

摄影/蒙梓

再者论说起来,侗布的染制工艺也并不算有多特别,国内不少地区都有类似的技艺留存:云南的染扎、江浙的夹缬,就连同在贵州、邻近地扪的丹寨也有着蜡染著称。然而,寻常日用,如侗布此种承载着人们基本生活需要的物件,单纯地评价其技艺、手法乃至艺术价值的高低是没有意义的。在它身上凝结着的是一方水土、风物,承载了制作人、使用者的习惯、脾性。而因地域、物质、技艺所限因势利导出的缺憾,反而正是此类日用物什被赋予个性、最与众不同的地方呢。就像山本耀司所言,“人力强制作用下的完美是丑陋的,东方美学的动人之处,大概就在于保存了一点自然、朴拙的东西。”诚如,地扪的侗布,并没有大理扎染的明艳、亮丽,也并无蜡染繁复的花纹、图饰,所用不过是寨里村外、房前屋后的自家种植的蓝靛草、加之隔山跨溪采来的Nao或是Guang,长达几个月、三十几道工序最终所呈现而出的无外是一方幽蓝轻泛棕红,挺括、带着轻微光泽的素布,但映衬出来的却正是此处地道的水土,阳光、雨滴氤氲而出的气质。

摄影/蒙梓

只不过所谓日用、手作所承载的也不仅是一地的风貌,更有着人的品性。吴梅芝十几岁时便学习染制侗布,最初不过是因为生活所迫、帮补下家用,天长日久也算得了门技能,几十年来、地扪村就留了她独一份。说是开了家作坊,倒也言过其实,不外是自家房前屋后放了几口大缸,有的是她自己的,有着是村民们嫌麻烦、便也放了缸过来一块染晒。作坊简陋且小,但凭吴梅芝一己之力、确是承担了整个村寨侗布的日常用度,但真要以此为生,委实却也颇为勉强,冒昧打听了下,作坊并未有过所谓的价码,村民们拿布过来染,也就“意思”一下,算是一个熟悉人社会中的习俗与良善了。

摄影/蒙梓

之于染晒侗布此类工作,人们在日复一日繁琐、重复的劳作中,为己营造出了一种类似于“道场”的氛围。与吴梅芝类似的是,地扪侗寨的女人们,祖上大多系湖南人士,有的迁居此地已逾三代、倒也有至其才嫁过来的。比出身更为雷同的是,活在同一相对狭窄、封闭圈子里女人们的命运…改革开放、市场经济浪潮的冲击下,村寨里早已空心化,年轻人们外出打工,徒留老人与幼童。吴梅芝的染坊,每天都会聚集村里的一些老弱妇女,她们也大多如此,丈夫已死,儿女或者外出打工、抑或早逝。自己一人在寨中独活,所要的不仅是聊以为生的生计,更需一方属己的交际圈子。每日晨昏定时,她们相聚在一起,闲聊几句、相互帮助,染晒着不知哪家哪户送来的布,所得钱粮、不足与外人所道,而更重要的是,时光在日复一日繁复的劳作中流逝,生命中所经历过的沟沟坎坎、起起落落被消磨,布匹微光中所映照出来的妇人面庞无不冲淡、平和…世间充斥着太多的岌岌可危与碌碌无为,然一切在此大山腹地的村寨、在长年累月的繁复劳作中均可得到落定。

摄影/蒙梓

所谓“日用即道”、“手作即道”,“道”不过是平常罢了…就像是侗布,平常无它,但却是此间人们生活的实用、常态,根本;就像染晒,千百年传下来的工序,操持的妇人们并没有过多的思虑付诸于创新、改良,日复一日阴晴圆缺重复的染制、晾晒,也无谓考究如何简化、哪些有无必要,只不过是看天做事、前人如是教的,也就如此做了。妇人们在此过程中所图的是最终物什,还是过程本身,旁人无从知晓,此中人也不必考量。山居无岁月,人的一生便也就这么过了,临了末了的不悲不喜,怕正是很多人的期盼。工艺方式的落后,但升华了精神内核;看似平淡无奇的手作物什,蕴含着的却是制作使用者的生命体验。当有人冒昧问及那些曾经悲伤的过往,同在一旁劳作的吴套喜阿姨,脸上也有着一丝悲戚闪过,转瞬即逝的,顺着阿姨的眼神抬头望望天,唱起了寨里一首古老的情歌,旁人并听不太明白,只是记得“姑娘、小伙好人才”,而高原的天空里、悄悄一线光照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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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族剪纸和苗家糯米酒

“怪咖广播”是由徐静蕾及周围各行各业怪咖基友们一起做的独立Podcast,此次应邀参与“守艺中华 风物之旅”,以90后视角探索黔东南,呈现一场年轻潮人的不羁欢脱与民族传统的自由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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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啥少数民族热爱银饰?
快来姊妹节勾搭我!
地扪全能女超人孟昔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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侗族寻常百姓家的“造纸术”

文并摄/杨红军

提起“造纸术”“四大发明”“蔡伦”这些词汇,心里总有种莫名的怪异,怪异中略带羞惭。贵州黎平县地扪侗寨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或许一辈子都没有听说过这些华丽的听上去辞藻,他们却用自己一双双青筋鼓凸的手传递着这些辞藻的意义。地扪的年轻人围观着老人们造纸的一道道工序,也能用标准的普通话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却很少触碰那一根根粗糙的树藤,一把把年代久远的镰刀与木锤……

老人手里握着的“活化石”

农历三月的黔东南雨水来的格外多,原本想要体验地扪传统造纸过程的计划也在一场场“不速”的雨中泡了汤。既然来了,总不想让客人扑个空,74岁的吴美茹和72岁的吴方新两位老人还是按照原本的造纸工艺一道一道工序演示了起来,看不到最后晒干的成品,就拿出先前做好的一刀纸来让客人触摸和感受。这也算是尽了地主之谊。

摄影/杨红军

一直在寨子里生活,没出过几趟远门的两位老人既听不懂更不会说普通话。看着客人跟两位老人比划得着实费力,一直坐在屋檐下的吴真林再也坐不住了,索性给两方做起了翻译。虽然今年也是年近七旬,经常出门的吴真林还是对普通话掌握了个七七八八,最关键的是他是吴美茹的丈夫,知道怎么传老伴儿的话。

用来造纸的原材料主要是构树皮和野生猕猴桃的藤条,前者是纸张的主要成分,后者的汁液则是最廉价和易得的粘合剂。不管是构树皮,还是野生猕猴桃藤,都是鲜嫩的为佳,构树皮嫩的容易煮烂,造出来的纸张也更白,野生猕猴桃藤也是嫩的汁液多,容易敲打。

摄影/杨红军

“二月上坡耙构皮”是寨子里流传的一种说法,而做构皮纸的日子则要在插秧后,老人们说这是老祖宗定下来的规矩,做早了,老天就会不高兴,不给晴天来晒纸。这样的说法其实也正暗合了造纸原材料的采集和晒纸的最佳时期。此外可能是当时人们把造纸看作是副业,不能影响插秧正常进行才有了这样的说法。

包括黎平县在内的附近几个县市的不少村寨中也保留着这样的造纸技术,只不过因为各地自然环境不尽相同,当地人选取的造纸原材料也会有所差别,不单单是构树皮和野生猕猴桃藤,这也是当地人因地制宜、就地取材的一种智慧吧。无论是采用着怎样的原材料,这些地区的造纸技艺和选用的原材料都在很大程度上保留着原始造纸术的诸多特点,成为传统手工造纸方法的“活化石”。

工序一道道技艺一招招

用来展示造纸工艺的构树皮和野生猕猴桃藤是前些天从寨子附近的山上采集回来的,或许是最近雨水多的缘故,表面看上去还是湿漉漉的。采集回来的构树皮要用镰刀进行剥离,只保留里层柔韧的部分。一束束剥离好的树皮要经过晒干、浸泡、蒸煮、清水漂洗、捣烂成浆等一道道工序,直到看到一桶桶传统意义上的树皮浆为止。

摄影/杨红军

野生猕猴桃的藤条则要用木锤子反复锤捣,然后放进一个木桶里,让桶里的水和藤条的汁液混合成具有粘合作用的勾兑液。

兑好的液体在搅拌进树皮浆的时候要经过一层过滤,滤掉液体里面残留的渣滓,防止影响纸张的光滑度。混合好粘合剂的树皮浆要用瓢一瓢一瓢均匀泼洒在一张底部蒙有纱布的方形模具里,一边泼洒,一边不停晃动模具,以便纱布上的树皮浆均匀分散开来,保证成型后的纸张平滑。

浇好树皮浆的模具摆放在阳光下,待水分完全蒸发完后便可以揭下一张散发着树木清香的手工纸了。在“天无三日晴”的贵州地区,造纸的最好季节是农历的四、五月份,这时候的晴天会多一些,造纸用到的原材料也都可以采用。

摄影/杨红军

与日常生活渐行渐远的技艺

“这样造出来的纸用来包衣服最好了,吸水性好,也不容易撕碎。”一直坐在屋檐下的吴真林告诉客人说。侗寨的百姓们以前都把日常不穿不用的衣物和贵重物品用纸包起来,防潮防虫。可是到了现在,年轻人们都有了自己的各种收纳盒和柜子,用手工纸包衣服的传统也只是在一些老人那里保留着。除了包衣服和贵重物品,往日村里人用毛笔写个地契房契,立个字据收什么的,侗戏唱本也都会用到这些自家造出来的纸。写在构皮纸上的字迹经久不褪,纸张经久耐用,便于保存。可是随着打印机和各种书写设备的涌入,这样的“信物”恐怕也只有从老箱底才能翻出来了。

摄影/杨红军

再往回倒,当地人还会把做好的纸张拿出去售卖,得来的钱用来换此地不怎么种植的棉花。老人们回忆说,小时候家里出的一刀纸能换回来三四两棉花,这些,棉花会被纺成线,织成布,做成衣。

说到一直坚持到现在的用途,那恐怕要说到祭祀辟邪和给离世的老人办葬礼了。说到祭祀辟邪,当地人会用构皮纸做纸钱,或者在做法事时将辟邪的话写在构皮纸上。如果稍加注意,外人还可以在侗寨的粮仓、鼓楼等地方看到一串串剪成各种图样的纸串,“这些都是供奉给阴间的”。

摄影/杨红军

吴真林说:“老人去世了,在入殓的时候要把棺材的四壁用这样的手工纸裱糊起来,棺材底也要垫一层这样的纸,头部的位置要稍微多垫一些。挖好的墓坑里也要垫上几层这样的纸。”至于为什么要垫纸,当地人的说法是“垫上纸到阴间的路才更好走呀。”

摄影/杨红军

刚刚晾晒好模具,吴真林的女儿吴娘美听说家里来了客人,也赶了回来。吴娘美是个80后的打工妹,自从学校毕业后就外出打工了,每年春节或是换工作的空当才会回家来,看看老人和孩子。提起家里老人手里造纸这门手艺,她说自己也只是知道个大概的过程,小的时候经常看家里人做,但是自己从来没有上过手。 展示完造纸的几个主要工序,吴美茹老奶奶转身走进屋里,不一会儿便拿出来了一打打原来做好的纸张,递给几位客人,摸摸,看看。住在隔壁的吴方新奶奶也不甘示弱,回家拿来了自家做的纸来展示。看着客人那惊叹的目光,两位老奶奶那叫一个高兴。

摄影/杨红军

纯手工做出来的纸岁不再是生活中的必需,握有这样一个手艺的老人们倒也乐于闲暇时做一些出来,有客人来了给看看,如果愿意买一些,那老人们自然也是很高兴的。村里有谁家要用到了,串个门来借几张,那也是常有的事。这或许就是寨子里的“人情世故”了。

“守艺中华 风物之旅”第二期行程预告

主办:中华网 地道风物 RCRA

1、【老司城】

湘西永顺的大山里,藏着这样一座城,一座被列为世界文化遗产名录的城。

这个土司城从建成到消亡,历六百余年。遗址中包括宫殿、署衙、街巷、墓葬、宗教区等设置。这里本名“福石城’,是古溪州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它的位置经过精心选择,如世外桃园一般隐蔽。

县城向北,在龙家寨至杉木村有一条由南向北走向的狭长谷地,是为湘西最大的冲积平原,俗称“十万坪”,简称“万坪”。

万坪的竹编有名,一套嫁妆需要编一年。这些准备的嫁妆包括:花背篓、筲箕、果箕、台箕、箩筐、凉席、睡垫、花篮……

2、【滩头】

滩头的年画,古朴,生动,制作工艺复杂,是中国年画重要一派。具有浓郁的地方文化色彩。如果把大运河边的杨柳青比作风姿绰约的美妇,滩头年画更像一个带有乡间质朴的庄稼小伙。

3、【里耶】

由四川过湖南去,靠东有一条官路。这官路将近汀西边境到了一个地方名为“茶峒”的小山城时,有一小溪,溪边有座白色小塔,塔下住了一户单独的人家。这人家只一个老人,一个女孩子,一只黄狗。

——《边城》沈从文

边城,于在都市中生长教育的读书人说来,似乎相去太远了。

80 年后的里耶,仍然可以称作是边城。

在秦朝,里耶的人口多过长沙。

土家的母亲河——酉水——冲刷着里耶的堤岸,在土家80 万人口中,真正能讲土家语的四五万人集中在里耶周围。而真正让外人知道这个名字的是近20 年前修建里耶堤坝的时候发现的几万枚秦简。

“遥远”和“不通”是湘西不被人熟悉的理由,然而,正因如此,可以拉我们回来,慢一点。


出行时间:2016.6.6-6.12

行程安排:

D0 (6 月6 日)

1、拜访土家织锦的传承人——刘氏三姐妹的大姐刘代玉。

大姐虽在长沙,一直未掇手艺,织机占了客厅好大一块地方,院里还种了用于染色的植物。

2、拜访湘笔传承人——杨氏笔庄黄希林。

五一大道是长沙的繁华之地,现代化的商业中心,店铺林立,杨氏笔庄曾在这里有一个门面,现在一退再退。作坊所在的工作间躲在一间硕鼠不畏人的居民楼中。当年黄永玉先生遍寻湘笔,在杨家找到心仪的长锋屏笔,喜出望外,欣然趸之。黄希林已经退休,只为生活充实,坚持真材实料,不省一工。

D1 (6 月7 日)

1、出发到隆回县滩头镇

滩头一带篁林遍地,由竹而纸,由纸而画,滩头年画由此产生并由货郎脚伕担着挑儿打出的名气。已有300 多年历史的滩头年画现在是湖南唯一的手工木版水印年画,2006 年入选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其门神别具一格,在全国各地门神的印制中,门神的双眼多为版印,很少手绘,惟滩头是手工“点睛”。

2、分头展开采访

△高氏年画后人钟建桐

△手抄纸传承人李志军

△造纸工具艺人陈银生

D2(6 月8 日)

1、出发凤凰,与吉首大学人文学院田茂军老师座谈。

D3(6 月9 日)

1、在凤凰-山江展开采访

凤凰作为湘西地区的旅行和商业焦点地区,除了有美丽的山城,还聚集了一些有才华的手艺人。

△苗银麻茂庭

△苗秀向秀平

△蜡染姚六菊

△现代图案蜡染王曜,贵州人,州级传承人。

2、凤凰当天参与端午的龙舟、抓鸭子等活动。

D4(6 月10 日)

1、参观秦简博物馆

“里耶”在土家语里是开拓这片土地的意思。早在距今6000 年前,里耶就有人类居住。这里有神奇的自然风光和奇特的民族风情,但由于交通不便,其经济文化一直较为落后。直至清康熙年间始建街道和码头,雍正年间设置里耶塘, 并渐成集市,一度繁荣。

2002 年,里耶一号古井出土了中国最大一批竹木简牍,数量近3 万枚。里耶古城和秦简的发掘是中国考古界的重大发现。

D5(6 月11 日)

1、深入里耶土家集市,了解当地物产风情。

行舟酉水,从里耶到苗儿寨(如果水位低则只能到隆头),与赶集人一起搭船。

2、在惹巴拉-洗车河分头展开采访

土家织锦的传承人刘氏三姐妹,是时正在组织一场土家织锦传习活动。

洗车河霉豆腐大王,刘金霞大姐的家乡也是惹巴拉,刘大姐霉豆腐远近闻名,年产100 多吨。

D6(6 月12 日)

1、参观老司城

从永顺出城二十公里,在真正的大山深处,藏着一座古堡,刚刚被录进世界文化遗产目录。

老司城是土司制度的物化载体,是中国古代民族区域自治制度发展的活标本。

2、在万坪分头展开采访

永顺县城向北,在龙家寨至杉木村有一条由南向北走向的狭长谷地,俗称“十万坪”,简称“万坪”。

万坪的竹编有名,一套嫁妆需要编一年。这些准备的嫁妆包括:花背篓、筲箕、果箕、台箕、箩筐、凉席、睡垫、花篮……集市上常见的背篓用48 根经篾, 而万坪徐克双的背篓用了144 根。

在万坪,采写铁器、豆腐。

D7(6 月13 日)

1、继续万坪采访

2、至张家界机场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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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咖驾到

主办:中华网 地道风物 RCRA

1.线上专家:田茂军

土家族,吉首大学教授,非遗研究中心主任。主要从事湘西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研究。兼任湖南省民间文艺家协会副主席,湖南省剪纸研究会会长。

2.线上专家:张建永

吉首大学原正校级督导,吉首大学文学院教授;武陵山文化产业创意研发促进中心主任;华东师范大学民俗研究所兼职教授。“国家文化产业示范基地”——张家界魅力湘西总策划、文学统筹。武陵山(湘西)文化生态保护试验区总体规划主持人;凤凰网“雪夜漫谈”主讲嘉宾。

3.线上专家:阮桂君

武汉大学珞珈青年学者,全国汉语方言学会会员,湖北省语言学会会员。曾担任美国匹兹堡大学孔子学院中方院长。现为武汉大学文学院对外汉语教研室副教授,主要从事汉语方言学、对外汉语教学、跨文化交际等的教学和研究工作。

4.线上专家:彭成刚

湖南保靖人,现任里耶秦简博物馆馆长。长期从事城市规划和特色民居设计工作,2010年调任里耶秦简博物馆从事文博行业。现为湖南湘西州摄影协会会员、中央民族大学“民族文物考古与文物鉴定”专业研究生,主要研究中国秦汉史与民族区域发展。已出版著作《里耶秦简书法字典》。

5.出行大咖:马可

著名节目主持人,演员,歌手,被湖南人亲切地誉为“策神”。关注湖南地区的方言发展,推出多首用湖南方言改编的歌曲。曾担任《越策越开心》、《多彩中国话》、《两天一夜》等多档电视节目的主持人。2007年应中法文化交流之邀在法国召开个人Jazz交流音乐会,2008年,推出首张个人音乐专辑《马可》,2016在长沙召开个人方言实验音乐会。

6.出行大咖:邹丽娜

湖南省十佳记者,湖南日报报业集团大型活动部主任,华声全媒体传播有限公司董事长。湘西当地人,长期在全省支持各类文化旅游活动策划,对地方风物兴趣浓厚,擅长美食、文化、地方风俗等领域。

7.出行大咖:张谨

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湖南省艺术摄影学会副主席。中国地市报百佳摄影记者,新华社、CFP签约摄影师。湘西团结报编辑、记者。

8.出行大咖:龙文泱

《湖南日报》记者,湖南日报社“新湖南”客户端湘游频道主编。已出版学生时代作品集《乐在文中》,与人合著旅游散文集《湖南印象》(第二卷)。

9.出行大咖:大垚

荔枝FM 全职主播,目前运营【宅男寝室】和【耳机福利社】两档优质播客,总播放量超过590万。一个富有激情的东北人,一个灵活的胖子。

【部分手艺人】

1.刘氏三姐妹|土家织锦传承人

2.黄希林|湘笔传承人。五一大道是长沙的繁华之地,现代化的商业中心,店铺林立,杨氏笔庄曾在这里有一个门面,现在一退再退。作坊所在的工作间躲在一间硕鼠不畏人的居民楼中。已经退休的黄希林做笔只为生活充实,坚持真材实料,不省一工。

3.钟建桐|高氏年画后人

4.李志军|手抄纸传承人

5.陈银生|造纸工具艺人

6.麻茂庭|苗银传承人

7.向秀平|苗绣传承人

8.姚六菊|蜡染传承人

9.王曜|蜡染传承人

10.刘金霞|霉豆腐大王。刘大姐霉豆腐远近闻名,年产100 多吨。

11.徐克双|万坪镇本土竹编代言人。原毛坝镇人,现居住在万坪镇岩洞村。2003 年创办《徐氏竹艺作坊》,主要生产销售竹编工艺品、旅游品。2009 年10 月在湘鄂川黔边区首届民族民间旅游商品暨民间工艺大师评选出大赛中荣获“金奖”并评选为“民族民间工艺美术大师”。2012年被认定为竹编技艺湘西州州级非文化遗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2014年底,徐克双制造的竹编工艺品,单件最低售价达到1.2 万元。

12.胡廷贤|当地竹编最具权威的传承人,其先后在凤凰和芙蓉镇设立了竹编加工厂房和门面,拥有职工50 多人。在湖南省首届美术精品大赛中获金奖,2009 年在湘鄂渝黔边区首届民族民间工艺大赛获铜奖,2010 年在湖南省旅游商品博览会上获金奖。

13.铁器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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